最高法院推翻90年先例:总统可任意罢免SEC/CFTC委员——加密监管独立性面临宪法重构

最高法院推翻90年先例:总统可任意罢免SEC/CFTC委员——加密监管独立性面临宪法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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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6月29日,美国最高法院以6:3裁定推翻长达91年的Humphrey’s Executor先例,宣告总统可以随时、以几乎任何理由罢免SEC、CFTC等独立监管机构的委员。这不仅是行政权百年来最大扩张,更直接打乱了正处于”生死窗口期”的Clarity Act谈判——加密行业赖以建立监管框架的政治基础,正在一块块松动。

发生了什么

6:3推翻91年先例,Roberts执笔多数意见

案子叫Trump v. Slaughter。起因是特朗普在第二任期上任后,以”与本届政府优先事项不一致”为由,罢免了FTC民主党委员Rebecca Slaughter。Slaughter起诉,主张FTC设立法案(1914年)明确规定委员只能因”效率低下、失职或渎职”被罢免,总统的任意解雇违法。

地方法院起初判Slaughter胜诉,要求恢复其职位。但案件一路上诉至最高法院。去年9月,最高法院先是允许特朗普暂时解雇Slaughter,周一(Decrypt,2026年6月29日)正式作出终局裁决——推翻1935年的Humphrey’s Executor v. United States先例。

投票阵营:首席大法官John Roberts执笔多数意见,五位保守派大法官加入。三位自由派大法官(Sotomayor、Kagan、Jackson)持异议,Sotomayor罕见地当庭宣读异议摘要——这一举动通常意味着强烈不同意。

Roberts的核心逻辑:”行使行政权者必须受总统控制”

多数意见的逻辑链条很直接:FTC”毫无疑问”在行使行政权力→ 行使行政权的人必须对总统负责→ 总统必须能够罢免他们→ 国会不能通过”仅因故解职”条款来阻断这条问责链。

Roberts写道:“参议院可以决定是否确认总统更愿意共事的人选,但国会和法院都不能把总统无法共事的人强加给他。”“行使总统权力的下属,必须可以被总统罢免。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对总统负责,总统才能对人民负责。”

Sotomayor的异议则直指要害:“多数意见今天重塑了我们的政府。数十个独立委员会现在可能变成纯粹的行政机构,将巨大权力转移到总统手中。”

裁决特别排除了美联储理事(引用先例称美联储是”结构独特的准私人实体”)和税务法院/联邦索赔法院法官。但SEC、CFTC、FERC、NLRB等二十多个多成员独立机构全部被纳入适用范围。

为什么重要

加密监管的”独立性”幻觉被击碎

对加密行业而言,SEC和CFTC是绕不开的两座大山。SEC管证券型代币和交易所执法,CFTC管加密衍生品和反欺诈。Clarity Act的设计正是在这两家机构之间划分对加密市场的监管权。但现在,两家机构的委员都变成了总统可以随时撤换的”政治雇员”

而且特朗普已经在这么做了。他拒绝向SEC和CFTC任命任何民主党委员——SEC目前三名委员全是共和党人(法定应有五席,其中两席为少数党),CFTC只有一名共和党主席。这已经打破了机构设立法案对两党结构的法定要求。

关键问题:如果未来某位总统对加密不友好,他可以在上任第一天就清洗SEC和CFTC所有委员,换上自己人。加密监管的方向将随白宫主人更替而剧烈摇摆——今天SEC主席说”加密是证券”,明天新总统任命的新主席可能说”不是”。

监管确定性不可能建立在总统的个人偏好之上。

Clarity Act谈判的核心支柱塌方

这个问题在Clarity Act谈判中已经成为一个火药桶。参议院民主党人此前明确表示(Decrypt,2025年12月):除非特朗普承诺向SEC和CFTC任命民主党委员,否则他们不会支持Clarity Act。Booker参议员直说”没有两党委员就没有法案”。

特朗普去年12月对Decrypt表示”持开放态度”(Decrypt,2025年12月),但六个月过去了,他一个民主党委员都没任命。

而现在,最高法院的裁决让民主党人的这个诉求变得几乎无法执行:即使特朗普今天任命了民主党委员,他明天就可以罢免他们。

参议院共和党领袖Tim Scott已经发出信号,下月将强行推动Clarity Act表决,不管民主党是否准备好。Clarity Act面临8月初的”最后窗口期”——之后国会将进入中期选举模式。加密行业等了近两年的立法框架,正站在悬崖边上。

一个微妙的加密行业注脚:Paradigm的”公费诉讼”

这个案子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加密行业注脚。Slaughter的丈夫是Paradigm的政策副总裁(Paradigm是加密行业最大的VC之一,投资了Uniswap、Coinbase等)。Paradigm的薪资实质上资助了这场一路打到最高法院的诉讼——FTC委员的薪水加配偶的行业高薪,构成了一个独特的诉讼资金来源。

这不是说Slaughter的立场有问题——她作为FTC民主党委员保护机构独立性属于职责所在。但这确实让整个事件的利益版图更复杂:一个加密VC高管的家庭,成为了一场关于总统权力的宪法对决的事实当事人。

怎么看

  • 短期利好,长期隐患:对当前的加密行业而言,特朗普的SEC和CFTC是友好的。但这套规则的底层逻辑已经被改写了——下一次政党轮替时,新总统同样可以一夜之间重塑监管方向。加密行业今天享受的”友好监管”,明天可能变成”敌对监管”,中间没有任何制度缓冲。
  • Clarity Act的立法概率急剧下降:大部分参与者认为法案必须在8月初前通过。现在民主党失去了任命少数党委员这一结构性筹码,共和党强行表决几乎是唯一路径——但这意味着没有两党共识的法案,在11月中期选举后可能被推翻或彻底重写。
  • 加密行业需要面对一个新的现实:独立监管机构不再独立。SEC和CFTC对加密的执法、规则制定、No-Action Letter发放,都将成为总统政策的直接延伸。加密合规的规划周期可能从”监管周期”缩短为”选举周期”。
  • 全球监管竞争中的美国变量:当欧盟通过MiCA建立了相对稳定的多成员监管框架、香港通过立法会程序推进综合VA法案时,美国的加密监管正在从”机构独立执法”转向”总统直接控制”。对于全球持牌机构而言,这是一个需要在合规架构中预先建模的政治风险。

一句话总结

最高法院今天说的是”总统可以罢免委员”,但加密行业听到的是”下一任总统可以撤销上一任的全部加密政策”。监管确定性不来自好总统,来自好制度。而好制度刚被拆掉了一根柱子。


本文基于Decrypt(2026年6月29日)CBS News(2026年6月29日)最高法院判决书(No. 25-332)综合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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