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数字权利法案》二审在即:非托管钱包散户禁令如何制造”允许持有、禁止使用”的合规悖论?

俄罗斯《数字权利法案》二审在即:非托管钱包散户禁令如何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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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财政部副部长 Ivan Chebeskov 日前确认,《数字货币与数字权利》法案最终版本将保留对非托管钱包的散户使用禁令。这版法案的核心矛盾在于:它允许公民在非托管钱包中持有加密资产,却禁止他们使用这些钱包进行交易——尤其是从俄罗斯托管钱包向境外非托管钱包的转账。对于一个以”自我保护”为存在意义的资产类别而言,这种”持有合法、使用非法”的二分法,提出了一个全球加密监管都未充分回答的问题。

发生了什么

法案进程:一读已过,二审在即

《数字货币与数字权利》法案于今年4月21日在国家杜马通过一读(Bits.media,2026年5月)。一读版本已确立多项核心规制:自7月1日起,俄罗斯公民和公司只能通过持牌中介机构购买数字资产;访问外国加密平台须获得央行批准名单;禁止访问对俄实施制裁的交易所。

财政部副部长 Ivan Chebeskov 在5月下旬的一次发言中明确,法案最终版本将保留对非托管钱包的转账禁令——即禁止从俄罗斯境内的托管钱包向境外非托管钱包转账。例外仅限对外贸易参与者(进口商),普通俄罗斯公民和国内企业不在此列(PANews,2026年5月22日)。

非托管钱包限制的三层结构

从Chebeskov的表态和现有草案文本来看,对非托管钱包的限制呈现三层递进结构

第一层——提币路径管控。从俄罗斯持牌交易所和托管机构提取加密资产,只能转入已完成KYC的托管钱包。散户无法将资金从交易所直接提到MetaMask、Trust Wallet等非托管钱包。这是对资金流动的”最后一步”管控。

第二层——跨境转账禁令。严禁从俄罗斯托管钱包向境外非托管钱包转账。结合第一层,这意味着俄罗斯境内加密资产的出口通道被压缩为仅限托管到托管的机构间通道

第三层——法人试点白名单。财政部表示,不计划全面禁止公民持有非托管钱包中的资产,但绝不会向散户开放使用渠道。未来可能在积累执法实践后,通过法律实验机制向极少数特定法人实体开放使用权限(Phemex News,2026年6月10日)。

为什么重要

“允许持有、禁止使用”的逻辑裂缝

这一政策的核心矛盾在于:如果你允许公民在非托管钱包中持有资产,但你禁止他们将资产转入这些钱包,那么”持有”本身就成了一个只能在监管闭环之外实现的行为。这实际上创造了一种”法律上不追诉持有行为、但操作上切断一切合法持有路径”的灰色状态。

从合规角度看,这种设计传递的信号是矛盾的:财政部并不打算没收或刑事化非托管钱包中的资产持有,但通过切断所有合法出入金通道,将非托管钱包的使用事实性地推向了非合规市场。一个俄罗斯散户如果想使用非托管钱包,唯一的操作路径就是在法案生效前完成资产转移,或者依赖境外渠道——这两种路径都不在监管框架之内。

国家杜马金融市场委员会此前曾对这一逻辑提出异议,主张应为所有加密货币持有者提供司法保护CoinNess,2026年5月21日),但最终版本明显更偏向财政部和央行的强硬立场。

跨境资金流动的”单向阀门”

法案对非托管钱包的禁令与另一项要求——仅通过持牌中介机构进行加密资产购买——构成了一个”钱可以合法进去、但难以合法出来”的体系。从7月1日起,俄罗斯公民购买加密资产只能在持牌平台上完成,而持牌平台又必须确保提币目的地是已验证的托管钱包。这形成了一个以托管体系为核心的闭环

这条规则对在俄罗斯运营的加密交易所有直接冲击。交易所必须改造提币流程,增加钱包类型识别和KYC门控。对于像Bybit、OKX等在俄罗斯有大量用户基数的平台,这意味着要么在俄罗斯业务范围内完全禁用非托管钱包提币,要么在用户提币时对目的地地址进行实时合规判断——技术上可行,但成本不小。

USDT的额外目标

同一法案的二审可能新增对美元挂钩稳定币(如USDT)征收额外交易费用的条款,目的是”抑制其使用”(Phemex News,2026年6月10日)。这条款与俄罗斯推动去美元化的整体政策方向一致,但其实际操作面临一个根本问题:USDT是全球流动性最强的加密资产,在链上对特定法域的用户施加交易费用,除非在持牌交易所层面强制执行,否则几乎没有执行力。

这意味着法案的实际影响将更多地落在持牌交易所和托管机构的合规义务上,而非链上交易的直接干预。

怎么看

  • 这不是”禁止自托管”,而是一场关于”合法通道”的博弈:俄罗斯选择了一条不同于欧盟MiCA或香港SFC的路径——不直接禁止非托管钱包的存在,而是通过切断合法出入金通道来事实性地压制其使用。这种”基础设施层面的合规约束”比法律禁令更难绕过,因为它直接作用于交易所和托管机构。
  • 外贸豁免暴露了政策的真实驱动力:非托管钱包禁令的唯一例外是进口商。这说明政策的根本目标是保持跨境贸易结算的可控性,而非对加密资产本身的意识形态审判。对从事中俄加密贸易支付的企业来说,这一豁免可能是关键的操作窗口。
  • 散户的”持有权”缺乏操作意义:允许持有但不能使用的法律状态,类似于一个”你拥有钥匙但门被封了”的困境。在实际操作中,这将推高非合规渠道的使用率,而非引导用户进入合规体系。
  • 对国际VASP的合规压力:任何为俄罗斯用户提供服务的国际加密平台都需要重新评估其提币流程设计。如果平台允许俄罗斯KYC用户提币到非托管地址,可能面临俄罗斯央行的制裁风险——而这与平台在其他法域(如欧盟)推动自托管的监管趋势形成直接冲突。
  • 法案二审是关键观察窗口:国家杜马金融市场委员会已表达过异议。二审是否会软化禁令、扩大豁免范围、或加入过渡期安排,将决定俄罗斯加密市场的未来架构。对于在俄罗斯有业务的合规机构,这是评估牌照策略的窗口期。

一句话总结

俄罗斯选择了”切断通道而非禁止持有”的策略——散户理论上仍能持有自托管资产,但所有合法的出入金路径已被封死。这种设计将合规压力从公民转移到了交易所和托管机构身上,同时留下了外贸领域的一个豁免后门。


本文基于俄罗斯财政部副部长 Ivan Chebeskov 公开表态及 Bits.media(2026年5月)、PANews(2026年5月22日)等报道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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